以色列动画素来擅长在短小篇幅中嵌入对生存处境的观察,埃兰·希勒尔毕业于以色列国家艺术学院与比撒列艺术学院,学院融合中东和欧洲民族风格的艺术氛围,也渗透进他处理画面与节奏的方式之中。全片没有对白,也没有具名角色,更多演职人员详见片尾名单。出场的核心形象是一只小鸟,它既是每一段意外的触发者,也是被意外吞噬的对象。雪人、电线、飞机、机器、指令枪、过山车、网球拍与钟楼依次进入画面,这些物件并非单纯的背景道具,而是与小鸟构成因果链条的关键环节。小鸟在啄食、停驻、飞掠等日常动作中,被周遭环境以不同方式终结,角色关系由此简化为个体与外部世界之间难以预料的碰撞。以色列动画工业在二十一世纪初逐步形成以小成本、强作者性为特征的创作路径,本片正是在这一语境下进入国际短片展映视野。2009年前后,无对白动画因跨越语言障碍而获得更多流通机会,埃兰·希勒尔选择以时间戳代替台词,用字幕式的时间信息推动叙事。公映后受到行业与观众关注,其结构方式也成为讨论短片叙事密度的一个样本。10月26日10时43分,小鸟因啄掉雪人的鼻子而被落雪掩埋;11月7日14时06分,它停歇在电线上却遭遇触电;11月19日09时57分,飞机因小鸟卷入而失事;12月9日18时08分,机器将小鸟吞噬。四段意外以日期与时刻为节点依次排列,每一段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从日常动作到致命结果的转折。小鸟的行为本身并不带有恶意,雪人、电线、飞机与机器却各自以运转逻辑将其推向终点,时间标记的精确与事件本身的荒诞形成对照。12月22日16时30分,赛场上的指令枪打死了小鸟;1月2日11时24分,过山车从它身上碾压而过;1月18日19时07分,打网球的男人不巧击中并打死了它;2月1日23时59分,小鸟撞死在钟楼上。八段片段至此收束,没有结论,也没有说教,画面在最后一个时间点戛然而止。埃兰·希勒尔让三秒半的短暂瞬间被时间戳反复放大,小鸟的每一次死亡都停留在精确的分秒之上,仿佛时间可以永远停止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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